花窗下的陽光

有人站在了瑪妮的背後，她感到了脖子上温暖的呼吸，她想動，可是她沒有，她在期待，甚至沒有回頭。一雙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肩膀，手指頎長而有力，而且略微的粗糙。那手開始撫摸瑪妮光滑的肩，壓着，划着，瑪妮心有如潮水般地起起落落。她閉上眼睛，抬起頭，盡力剋制住自己的呼吸。那雙手撫摸她的脖子，她整個的背部，而且力量越來越大，這使得瑪妮感到了一些粗糙摩擦的微痛，可那是一種期待的疼痛，瑪妮已經久違了的幸福的疼痛。
瑪妮的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過來了，她依舊閉着眼睛，頭向後仰着，唐卡有力的胳臂挽住了她的腰。浴巾已經掉在了地上，唐卡的手已經撫摸到了她的胸口，在她的乳房上摩挲着，揉捏着，這使得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身體猶如潮水般的衝擊，她再也忍受不了，急促的呼吸使得她的鼻翼一張一歙，她聽見自己呼吸聲和唐卡的呼吸聲糾纏在一起，在黑暗的房間裏，撩撥着她心最纖細的神經。
她在期待，在期待一次狂潮的澎湃，期待一次暴雨的來臨。瑪妮覺得全身濕熱起來，她需要更為有力的擁抱，她需要更為心悸的誘惑。可是，唐卡猛地放開了她，忽然分開的身體頓時有了種冷的感覺，瑪妮一驚，蜷縮了起來，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，不敢抬頭。唐卡把瑪妮的浴巾拾起來給她裹上，感到瑪妮的身體已經在微微地顫抖。瑪妮感覺自己在慢慢地倒下，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鋪了一塊模特用的白色披布，在黑房間裏猶如一汪倒滿了月光的池水。地板的冰涼透過布傳遞到瑪妮灼熱的身體上，她的身體顫抖地更厲害了。瑪妮睜開了眼睛，看見花窗外的月光正傾瀉在自己的身體上，唐卡跪在地上俯看着她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裏奕奕閃光。唐卡用手輕輕地將瑪妮的眼睛合上，開始撫遍她的全身，手指所到之處都引起瑪妮的肌肉一陣輕微地痙攣。
瑪妮感覺自己在飛，這披布是朵雲彩，載着她裸露的美麗身體，在陽光下閃着金子一樣的光。她盡情地笑，盡情地舒展，讓風吹亂她飛舞的長髮。有雨從太陽上滴落，輕輕地敲擊着她的身體。水滴滑過的地方都留下閃亮的痕跡。她躺在雲彩上，張開雙臂，陽光彷彿有重量似的撒下來，温暖地壓着她，撫摸着她，她承受着，快樂着”呵……啊”瑪妮在低唱，彷彿童年洗澡時温暖的浸泡，還有母親温柔的愛撫；她又彷彿是回到了母體內，體會着那種濕熱柔軟的包裹。
一陣暖香襲進了瑪妮微微張開的口中，她感到自己的嘴唇在被擠壓，自己的牙齒在被扣擊，自己的上顎在被輕輕地掃着。她用力地吮吸着，似乎要把對方的重量全部吸到自己身體上似的。當唐卡全部壓上去的時候，瑪妮感了一種真實的自我存在，她快樂地發出低吟，並開始回吻唐卡，咬着唐卡的充滿彈性的肩膀，撫摸唐卡緞子一樣的褐色肌膚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瑪妮睜開眼睛的時候，晨曦正好照着她的眼睛，天還沒亮。她發現自己仍舊躺在披布上，唐卡坐在不遠處黑暗的藤椅上，正眯着眼看着自己。瑪妮低頭回想了一下昨夜發生的事情，頓時羞臊起來，輕輕一笑，很有點不好意思，攏了攏頭髮，趕緊撿起了浴巾，並試圖把自己遮掩起來。瑪妮一楞，浴巾掉下來，落在大腿上，堆出一些美麗的皺摺。她不明白唐卡為什麼和昨夜判若兩人。這種幅度過於大的轉變讓瑪妮感到有些委屈。她順服地斜坐在披布上，幾縷頭髮掉前胸前，顯現出一種凌亂的柔媚。清晨的霧氣已經繚繞在窗口了，淡藍淡紅的光線昭示着黎明的來到，瑪妮默默地看着唐卡坐在藤椅上的形象漸漸地明晰起來，她又聽見唐卡有些興奮的呼吸，她似乎看見唐卡又咬緊了下嘴唇，手也抖動起來。
有晨風從窗口吹進，微冷的輕掃讓瑪妮打了個寒顫。但她沒有動，她預感將要有一件對於她對於唐卡都非常重要的事情發生。瑪妮從未感到如此激動，渾身的熱血都在沸騰，彷彿是戰前等待吹響號角的鬥士，忍受着激情的衝動。她和唐卡就這樣對望着，雙方的眼睛裏都有異樣的光彩在閃動。瑪妮感到她忽然讀懂了面前的這個女人，她知道，她想要什麼。
果然，當第一縷陽光從花窗外射進來時，唐卡猶如一隻敏捷的豹子，從藤椅上躍起，奔到瑪妮面前，攏起她的長髮，用一根鉛筆插住，讓瑪妮圓潤的肩頭完全呈現在陽光之下。幾縷青絲垂落下來，在陽光的照射下，幾乎與陽光同色，若有若無。失去頭髮遮掩的瑪妮，不禁有些含羞了，她低了頭，又被唐卡輕輕托起。花窗下枝蔓的光與影將美妙的花紋覆蓋在瑪妮光潔的肩頭，彷彿着了一件天成的蕾絲輕紗，更襯得冰雪般的肌膚髮出一種莫測的光暈。那縷陽光裏還有晨霧在繚繞，還有細塵在跳躍，於是陽光、輕紗和人都變得生動起來。整間房子裏，只有瑪妮披着輕紗的肩頭是最明亮的，驚人的美麗使陽光更加耀眼，它擴散開去，驅散四圍迷濛的黑暗……
唐卡用手貼住瑪妮滾燙的臉，承住瑪妮朦朧的目光，輕聲道：“準備好了嗎”瑪妮閉了眼睛，臉頰輕輕地在唐卡的手掌上摩擦了幾下。當唐卡看見瑪妮睜開的眼睛裏，驟然清澈起來的目光的時候，便堅定地咬了下嘴唇，她知道，是時候了。”